2月19日，恰逢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北京结束了前一天的阴雨绵绵，风似乎刮得更凛冽了。北京市通州区的一家比亚迪商超店内，气氛与年前相比也是有些冷清。店内销售人员低头忙着整理桌上的一沓资料，进店的顾客正在独自试乘一辆宋Pro DM-i。
“店里没有秦PLUS DM-i系列车型，你可以先看看这辆驱逐舰05，两款车型差不多。”听到《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询问当天上市的秦PLUS DM-i荣耀版、驱逐舰05荣耀版两款车型，这家比亚迪商超店内的销售人员走过来说，相比冠军版车型，两款荣耀版车型售价下降了2万元。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段思瑶 摄
秦PLUS DM-i荣耀版、驱逐舰05荣耀版两款插混车型以低于纯电版车型的价格上市，被认为是打响了龙年春节后车市价格战的“第一枪”。截至目前，已经有一批汽车品牌官宣跟进比亚迪此轮降价。2月19日，上汽通用五菱品牌事业部副总经理周钘甚至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一个字，跟！”附图五菱星光150km进阶版超长纯电续航插电混动荣耀价9.98万元。相较于该款车型10.58万元的原价，降低了6000元。
在记者的走访过程中，北京多家汽车品牌销售人员均表示：“市场压力大，只能跟着降价。”“我们已经注意到比亚迪的降价信息了，估计后续也会调整部分车型的优惠力度。”北京某一汽丰田4S店销售人员告诉记者。
继续降价，继续“卷”
随着新能源汽车的市场渗透率快速提升，以及电池、造车成本的下降，新能源汽车拥有了更多的利润空间，终端降价屡见不鲜。
“今年3月理想L系列2024款车型会交付，这次主要是对2023款车型推出的优惠，降价幅度在3.3万~3.5万元之间。”北京某理想汽车直营店销售人员说。以理想L7为例，起售价为28.68万元，首次下探至30万元以内。
北京某小鹏汽车直营店销售人员也表示：“小鹏2024款P7i 550 Pro现金优惠1.5万元，置换补贴1.2万元；2023款P7i 610鹏翼性能版现金优惠5万元，还可享受限时低息金融方案。”
在走访过程中，记者发现部分新能源车型虽没有现金优惠，但会用更多的权益优惠来稳定产品价格。“阿尔法T5没有现金优惠，但可以有最高价值4.2万元的购车权益。”北京某极狐品牌商超店销售人员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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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车型打出的“油电同价”“电比油低”宣传语，让燃油车压力倍增。“新能源车降价，我们也要跟着降，压力很大。”北京某广汽丰田4S店销售人员告诉记者，半年前汉兰达的价格还很坚挺，现在汽油版车型降价4万元，双擎版降价3.5万元。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段思瑶 摄
北京某一汽丰田4S店销售人员也向记者表达了类似的观点：“RAV4荣放现金优惠3.5万元，皇冠陆放现金优惠3.8万元，春节前都没有这么大的优惠力度，这是刚调的价，2月份厂家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晚买少吃亏”
“早买早享受，晚买有折扣”“等等党永不为奴！”已经成了当前不少潜在购车者们的口头禅。据不完全统计，自2024年1月以来，有特斯拉、理想汽车、问界、一汽丰田、长安汽车等超10家汽车品牌下调旗下车型售价或推出限时现金优惠的促销政策，以试图吸引到更多潜在购车者。
即便是在龙年春节期间，多家汽车品牌也在进行价格调整。比如，深蓝汽车对旗下深蓝S7和深蓝SL03配置进行调整，其中深蓝S7纯电动版的售价全系下调1万元；东风雪铁龙、东风标致两大品牌官宣老客户置换凡尔赛C5X和408X，可以享受1万元的基础置换补贴，最高8.5万元置换补贴。
图片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刘国梅 摄（资料图）
不过，多款车型频繁下调售价，并没有唤起消费者的购车欲望，反而让更多的潜在购车者变成了“等等党”。“去年我就想买一辆理想L8，当时去店里问只有5000元的保养基金，今年春节前销售说最高可以优惠4万元。”打算购车的许飞（化名）告诉记者，自己还想再等等，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多优惠。
有“晚买少吃亏”想法的购车者不在少数。不久前购买了一辆五菱缤果的王雪（化名）注意到，近期五菱汽车官方宣布购买旗下缤果车型至高补贴8000元，同时可叠加金融贴息、首任非营运车主三电终身质保等政策，活动一直持续到3月31日。
2月19日中午，理想汽车官微推文“2024春季发布会，3月1日不见不散”。半小时后，之前联系的理想汽车销售人员给许飞发来消息：“2024款很快就要上了，2023款还有少量新车，您需要抓紧了。”这一次，许飞选择“已读不回”。
碳酸锂价格降低成就“电比油低”？
记者注意到，截至目前，已经有一批汽车品牌官宣跟进比亚迪此轮降价。除五菱星光外，长安启源Q05和长安启源A05也跟进，售价7.39万元起，并打出了“电比油低！低！低！”的口号；哪吒汽车则推出了全系产品最高尊享2.2万元的直降优惠。
对此，平安证券研报预测，头部新能源车企在2024年增速承压，因而以头部新能源车企主导的价格战仍将延续，尤其是在10万~20万元的主流价格带。
图片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刘国梅 摄（资料图）
2月18日，小鹏汽车CEO何小鹏和吉利汽车集团CEO淦家阅在向全体员工发送的开工信中均提到，今年将迎来更为激烈的车市竞争。何小鹏表示，今年是中国汽车品牌进入“血海”竞争的第一年，也是淘汰赛的第一年。淦家阅则认为，2024年将卷价格、卷产品、卷服务、卷流量，将是一个“最卷”的年。
抛开比亚迪，一众汽车品牌敢于迅速跟进背后，也离不开各项造车成本的下降。比如，曾掀起“电贵”浪潮的源头材料——电池级碳酸锂，已从最高60万元/吨回到了10万元/吨以下。据上海钢联发布数据显示，2月20日电池级碳酸锂均价报9.7万元/吨。
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曾在2022年7月公开表示，“动力电池成本占到汽车总成本的40%、50%、60%，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彼时，电池级碳酸锂报价已经接近50万元/吨。
如今，随着电池级碳酸锂等关键原材料价格的降低，动力电池的成本也在快速下降。此前有消息称，宁德时代正在向车企推广173Ah的VDA规格磷酸铁锂电芯，标配2.2C倍率快充，价格不超过0.4元/Wh。这意味着，60度电池包成本较去年同期成本可节省2.4万元，而100度电池包能够节省4万元。
方正证券也以比亚迪海豹车型标准版为例做过测算，当碳酸锂价格由50万元/吨下降至10万元/吨，单车将释放0.93万元成本空间。
此轮比亚迪两款插混车型打出“电比油低”口号，将近年来在A级车市场上演着的“新能源进，燃油车退”戏码再次推向高潮。2023年，秦PLUS累计销量45.58万辆，超过“双逸”约10万辆，首次夺得A级车市年度销量冠军，将合资品牌长期霸占A级车头把交椅的垄断格局彻底打破。
但值得注意的是，A级轿车市场正出现萎缩态势。乘联会数据显示，从2018~2023年，A级轿车市场批发销量占总批发销量的占比已从63%下降至45%。在崔东树看来：“此次比亚迪龙年春节后率先降价，也有推动这一市场扩大的意图。”
“随着新能源车渗透率快速提升，传统燃油车市场规模逐步缩小，庞大的传统产能与逐步萎缩的燃油车市场矛盾带来更激烈的价格战。规模决定成本和企业生存状态，多数厂商优先保份额，必然形成价格竞争的进一步加剧。”崔东树认为，近期乘用车市场价格战的根本原因，是新技术取代旧技术、新能源车对燃油车的替代过程。他预计，在建立市场新秩序过程中，新老汽车厂商竞争激烈，预计这一过程会持续几年时间，直到新格局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