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和朋友相约一起去武汉体育馆看汉超联赛。刚进门，就被几家热情的赞助商围住，其中一家正在派送果味酒，在他们旁边有个做AI中医的，作为一名从业十余年的中医师，我对这类新兴技术还是蛮好奇的，距离比赛时间也还尚早，便坐下来体验了一下所谓的AI中医。
设备看起来并不复杂，一个脉象仪（腕带式的）、一个舌象采集仪，再加一台连接分析系统的笔记本电脑。和我之前在三甲医院和中医馆体验过的AI中医设备相比，显得有点“朴素”。根据AI中医提示，我检测完脉象和舌象，随后，一位现场的中医师根据系统提示，问了我几个问题，AI中医电脑端就生成了一个电子报告。AI中医报告内容包括舌象分析、脉象结论、治疗建议等，最后直接就给我开了个方子。学医十余年，我始终坚持“辨证论治”原则，对于“开方”这件事我一直都是极为谨慎的，有时候遇到不确定的病例，我宁可推荐患者转诊，也不会贸然开方。而眼前这个系统，简简单单的设备，AI开方就几分钟，可信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疑虑，他们的项目负责人特地走过来给我解释。她介绍，这个是他们经历了五六年研发的AI中医辅助诊断系统，AI开方也不是随便拼凑出来的，而是从十万方中通过模型算法，筛选出来的最契合当前辨证的处方等等，说了很多。我也不太懂，但听着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的。
正好，我手上有几个患者的舌象照片，我就想验证一下AI开方是不是真的准，在他们负责人的指导下，我手机下载了他们的AI中医-知医APP，然后用他们给的执医版的账号验证了我的几个患者的舌象。别说，虽然只是提供了舌头照片和一些基本情况，结果还真有点准，特别是它的遣方用药极具临床逻辑，药味精炼，但君臣佐使结构清晰，用药思路很明确。
其中有个病人，来的时候主诉是总是莫名的心慌，觉得有人要害她。诊脉是弦细脉。患者恐惧，肾主恐，加上脉细，治疗上以滋补肾阴为主。复诊反馈效果不佳，再次仔细思考病情，脉虽细，然而舌体胖，立即调整治疗思路，以健脾利湿为主，加些温阳行气药佐之。4天后患者反馈效果很好，人舒服自然多了。今天没想到我仅仅是提供了舌象照片，AI中医开出的方剂居然与我当时开出的高度一致，这个AI开方看来真有点东西。
图片来源：知医APP执业版电子病案截图
球赛结束后回家，我回家特地上网查了一下他们公司，以下是他们官网的原话：
ChatiSS通过中医AI化，中医数字化，用AI让中医变简单，自动导入系统采集或保存的历史舌象、脉象、体质、体征、既往病证数据，运用人工智能量化舌诊模型、血压波谱分析脉诊模型、辨证论治诊断数学模型，完全模拟临床诊断，生成电子病案。按照理法方药，明确病性病因病机，确定预防治疗法则，组方配药。从21867个病证中机器筛查，缩小临床诊断思考范围，减轻医生记忆负担。基于统计学、概率论以及拓扑学运算，从历代100098首方剂中筛选，剔除12味以上的大方与一味单方，取组方药材权重复合概率最高的12味去匹配原始方或两方合方，取此12味中辨证论治结果得分最高的6味药材为君臣，以匹配度最高的作为基础方。从1538组药对中取辨证论治结果得分最高且至少有一味药材与基础方里面的药材相同的一组药对，以夯实君药、臣药的主体地位。在328个药引中取辨证论治结果得分最高的两个作为佐使药引。将药对和药引加入基础方，去掉18反、19畏等配伍禁忌和药典或法规禁止使用以及市场价格昂贵的药材。按照药典、部标等标准标注用法用量，AI合成处方。
哦～原来，他们AI开方是这么来的。
按照传统中医开方思路，讲究的是“辨证论治”即通过“望闻问切”收集患者的病历资料，进行四诊合参，判断患者疾病证型，然后根据这个“证型”我们开出药方。所以“辨证论治”是我们的开方的指导思想，“君臣佐使”是方子的配伍原则。知医AI中医首先就是把脉、看舌象，收集客观资料，然后AI中医初步生成症状假设，现场医生根据AI中医提示问我哪些症状是没有的，然后哪些症状是需要补充的。问诊结束，AI中医的电子报告和AI开方也就出来了。速度很快。AI开方和我们传统的开方模式也很类似，传统中医是根据辨证论治的主要矛盾定君臣，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根据辨证结果选取基础方，然后进行加减。而AI开方的基础方是根据权重、得分最高来计算的，然后再运用算法加入佐、使、引经药。
相比之下，在某一方面，AI中医比我们更有优势，AI中医在辨证环节能瞬间调用两万多个证型，而在“治”上能同时调用十万多首方剂定基础方。这一点对我们人脑而言是不可能的，当年日日夜夜背方歌、背四大经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如今在临床上能用到的也就那么几首，有时候遇到不熟悉的病例，私下还得花大量时间查找资料。如果说有这样一个中医AI软件，帮我们完成舌脉采集与分析，结合数学模型帮我们缩小诊断范围，甚至直接出诊断，AI开方还能给出具体的方剂，我们只需要根据我们的中医理论判断这个方剂的用药逻辑是否适合，说不定还能和AI开方思路碰撞出新的火花。
基于我的这场体验，对于临床经验不够或是在某一领域已有所建树但还希望拓宽治疗领域的同仁，可以试试这个AI中医，把他作为一个“临床助手”，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不一样治疗思路。